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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春人物
一家书店在城里 一个城市在书里
林方伟(台北) (2004-12-27)

张耀的作品随图文集的发布,在台北Page One书店内展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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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于上海的摄影作家张耀走出中国,居住欧洲十余年,间中他两本介绍欧洲咖啡文化的书,在台北引起轰动,点燃当地的咖啡文化热潮。现在他又回到了上海。
这次我在台北101的咖啡桌上遇上了张耀,出发点不是因为台北,也跟欧洲的咖啡香无关,而是因为在地图上只是一个点的新加坡。
他与起源新加坡、走出岛国到台北、香港发扬光大的壹叶堂“Page One”书店合作,出了一本图文集《在巴黎起飞,香港转机,在台北看见Page One》。书在本月16日在台北101人气大楼,已渐渐抢夺诚品书店光芒的Page One书店中发布。这整个月,台北Page One也展出张耀的作品,明年2月将飞来新加坡Page One接力展出。
虽然是在台北的咖啡时光,但我跟张耀却在新加坡、香港、上海、巴黎、德国、瑞士的花花都会穿梭神游,因为他说:“我10年前已经放弃了家乡的概念。”
张看书店
书里的台北只是一个地点。它融合了我对世界国际态度的理解,对亚洲都会的观察。
张耀笑说与其是跟Page One合作,不如说是他是第一次与台北Page One碰撞,而撞击出他对城市的观感。
“我听说台北又开了新书店,来看了蛮有震撼的,就跟他们说我只有一个小时来拍照,也不知道出来会是怎样的。”他本来只是想出个别致的海报书刊,但结果却成了一整本书。
在台北现在最受国际瞩目的新摩天大楼“台北101”碰上了来自新加坡的Page One书店,却有种感动,他说:“是因为跟我的背景有种共鸣。我们有中国/亚洲的背景,然后朝着西方、国际主义出发。在台北也有很好的书店,但看不出国际主义,只能说是台北的精英文化。
“我在书店拍了两个小时的照片,只想拍一种我在这里找到的精神共鸣,慢慢伸化出来。”
在Page One的两个小时只是个出发点。张耀离开了书店,走到街上,走进人群,看到了台北杂乱中的生命力。
我们也看到了张耀眼中的台北。
他说:“书里的台北只是一个地点。它融合了我对世界国际态度的理解,对亚洲都会的观察。”
张耀近年的作品从欧洲转入亚洲视角,他说是因为他的书是他生活旅行的路标。他在上海成立了张耀工作室,出版了一系列书写上海的图文书。但他的视野不只停留上海,还游走其他亚洲都会,他上一本观察亚洲城市生态的《东京雨13度/上海77层》便跳跃式、活泼地上演了张耀眼中的双城记。
接下来,他还会跟Page One合作推出更多东方文化+国际主义的书。这题材是他现在最感兴趣的课题:“根据我自己的经验,国际主义的态度不太有Home的概念,跟中国传统主义不同,没有家乡的概念。”
张看上海
根据我自己的经验,国际主义的态度不太有Home的概念,跟中国传统主义不同,没有家乡的概念。

张耀的欧洲咖啡馆摄影书打开了另一种亚洲咖啡馆文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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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45岁的张耀在10年前已经放弃了家乡的概念。十余年来,他像王家卫电影里常形容的那只没有脚的鸟,过去三年常驻Paris,现在based in上海。摆脱了家乡观念,张耀不是以海归派的身份回去,他说:“有人说我是个中国人,我没有这样的概念,我现在的意识形态很多部分是欧洲的。虽然我是在上海长大,但是跟西方的expat在上海是一样的。”
吸引他回去的原因,是现在给他最强大挑战的上海,有点像开发中的西部,无限可能,“很有意思。”
那里有很多事可以做,百事待兴,很多东西都要建立。
那里也有非常多国际背景的人:可以是expat(外来专业人士)、华侨,或在西方受过教育的中国人,是个人才集中的地方。但那里也是非常需要发展的地方,因为有很多层面的需求。这点很符合张耀的心态。
张看狮城
(新加坡是)很professional(专业)的城市……(给人)第一眼不会是有生活气息、色彩的城市。
张耀在新书里写道:“香港、新加坡都是亚洲大进大出的门户都会”,但这本新加坡书店出版的书,除此以外却没有其他新加坡的侧写。记者在访谈中为此补了一笔。
曾到过狮城的他对新加坡第一个印象是:“很professional(专业)的城市,包括管理、城市的面貌、精神的状态。会想到它是一个适合工作的地方,但(这感觉)对我很熟悉,因为我在德国生活很久,那里也什么都很干净、有条不紊。”
但或许我们也因此牺牲掉了一些精神上的东西。他说:“(新加坡给人)第一眼不会是有生活气息、色彩的城市。”
张耀在香港待了很久,在表面上,香港跟新加坡有很多相似的地方,都是殖民主义背景,受英国文化影响,但与香港相比,新加坡又比较纯粹一点、干净一点:“干净的意义包括了精神层面上的。香港很多元,很对立,新加坡是一个方向。今天的新加坡是在过去30多年一个很自愿自觉采取的变化而形成的。但香港的状态却是一个殖民的结果。可能李(光耀)先生很努力地在这点,让新加坡离开中国城市那种混乱但灵活的特性。”
10年后,重看移植亚洲的咖啡文化
咖啡在亚洲已成了西方生活方式的移植。我们没有里面的精神。
10年前,异国情调的咖啡香,透过张耀感性的咖啡馆照片,飘进了台北年轻人的鼻,让整个台湾都做了个典雅熏香的梦。今年,他这两本曾经对他是很重要的生活片段的《打开咖啡馆的门》及《咖啡地图》再版。回首这现象,张耀在这次的专访中却打了一个响亮的巴掌,或许比咖啡还要醒神。
当初他想通过欧洲咖啡馆说的,不是“浪漫异国情调”,而是“为什么别人的文化强势,导致他们人文精神的、比较个人主义的、比较都会形态的东西,成为现在全球社会的标准与导向。这不光是殖民主义,不光是别人武器比我们好,工业比我们发达。他们在这方面是百年计的。”
他去了两三千家咖啡馆,书里最后精选了60多家,虽只是冰山一角,但有他6年的观察学习、思考在里头。所以后来别人跟风拍咖啡馆很难超越他,是因为“准备不足,投入不能相比。”
张耀说,西方近代文化跟咖啡很息息相关。早期喝咖啡的人都是远见超前的人、文人作家、商人、学识分子。中世纪欧洲没有公共场合、剧院、音乐厅,咖啡馆扮演了这个多功能的公共场合:那里有演戏、演讲,办报纸的人都在那里聚会,是个没有阶级观念的地方,也是消息与前卫意识的来源。他们谈的东西后来成为影响社会很大的元素。现代主义、西方文化都是那里诞生的。
“这个功能是我们亚洲人无法想像的。”
张耀两本影响深远的咖啡文化书出版了10年后,他观察到咖啡文化在台湾已发展到很高度的物质化,咖啡馆成了台北人休闲、打发时间的地方,甚至是种身份象征:“咖啡在亚洲已成了西方生活方式的移植。我们没有里面的精神。
“台湾年轻人最大的梦想是开咖啡馆,营造出一个梦想式、个性化的地方。但在欧洲,咖啡老板开馆跟我们在亚洲开个大饼油条店是没有两样的。就是门生意,有心意就经营得有特色。”
《联合早报》
(编辑:苏亚华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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