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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11/4/2001)
爬树的人不会变老
● 林方伟 (文) 李欣赏(摄影)

南大女生罗敏之对树充满幻想,从小向往爬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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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大女生罗敏之(21岁)从小向往爬树,一年前还到美国日本学爬树,考获爬树指导员证书。她创办了“骄阳岛爬树运动俱乐部”,希望国人爱树爬树,亲近树。
女孩·树
小时候读了著名的儿童作家拜莱顿(Enid Blyton)的《魔树》(The Enchanted Wood,故事讲述一群小孩爬上树顶进入一个魔术般的新世界)后,敏之便对树充满幻想,向往爬树。 一年前,她飞到美国及日本学爬树运动,获得爬树指导员证书,已爬上世界各地超过50棵大树。她还成立了“骄阳岛爬树运动俱乐部”,带听障人士、孤儿、中小学生爬树(最小的学员只有8岁)。连她年届半百的父母也不再忧心忡忡,跟着她爬上树看云层世界。她说,不只是童话里,在现实中爬树也是件神奇美妙的经验: “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。情绪低落,需要独处时,爬上树顶的感觉最好,因为那是任何人都到不了的地方。我们活在被影像声响轰炸的资讯时代,很需要静下来洗涤精神。爬上树倾听细看,才发觉我们忽略了周围的小生物,他们发出的声音是自然的交响乐。”

罗敏之说,树就和人一样,有不同年龄性格。细心聆听,它会告诉你许多生命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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敏之说,爬树可以是单独行动,也可以是集体活动,树的胸襟够广,承受得了人的重量。 敏之也热爱攀岩运动。她说,爬山时注意力都集中在岩石上,爬树时因有牢固的安全吊带悬吊着,可以在任何高度停下来,看看听听,观察周围的世界。不过在比赛爬树时,也可以是很激烈的。 由于申请准证困难,俱乐部目前在新加坡只到过乌敏岛及红山中学、花菲卫理中学两所学校爬树。
爬树是许多20多岁的新加坡人,尤其是从甘榜过渡组屋时代的年轻人的童年回忆。没有电视电脑不知是我们的幸福还是缺憾。
现在的小孩要上电脑课、补习班、小提琴课、心算班,似乎离窗外的树越来越远了。 敏之说:“在我们的年代,我们发明自己的玩意儿:弹珠、跳飞机、Zero Point(一种用塑胶圈自制的绳子),自定游戏规则。现在的孩子玩的电脑游戏,都有预定的规则,孩子只能遵从,无法自创游戏规则。他们吸收资讯的能力很强,却不大会独立思考。其实每个小孩都会对大自然存有好奇,鼓励他们带着这份好奇心接近大自然,对他们的身心发展是有好处的。”
他们笑我是傻子
绿树成阴的新加坡会拍出《孩子·树》(新传媒阿姐郑惠玉第一部电影,将在本月26日上映)这种片名的电影,似乎合情合理,理所当然。 然而你触摸过一棵树吗?还是拥抱过它?坐上树的“肩膀”去感受过它的情绪?
本地“骄阳岛爬树运动俱乐部”(Sunny Island Trees Climbers’ Club)为提倡国人贴近生态、关爱自然的精神,在一年前成立,目前有30多名会员。爬树运动跟甘榜时代赤手光脚的“猴子上树”有点不同:爬者绑上安全吊带,利用绕过树枝的绳结,透过作用力跟反作用力将人升降到树顶,但是情怀相同:亲近岛国的自然生态,找回简单的舒缓呼吸。
岛国的孩子·没树的童年
主席罗敏之(21岁,南大新闻系学生)感慨:“新加坡人与树的关系很淡,只有在大热天停车时才想起它们,我们的‘花园/绿化城市’似乎只停在美名的层面,没有情感的成分。 即使你热爱自然,想在本地爬树,但且慢:你跟有关当局申请了准证没有? 敏之说:“新加坡不缺树爬,可是申请准证麻烦、困难。首先,不同地区的树由不同政府部门管辖,得查出你要爬的树属哪个部门,过程叫人沮丧。某次我们向土地局提出申请,要付他们70元手续费,过了一阵子之后,我们才接获通知:这棵树不在他们管辖下,要我到别的部门查问。然而手续费是不退还的,我们是非牟利的小户外活动团体,哪来那么多钱,一个个部门问下去?

罗敏之常爬树,有人却会把她当成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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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即使找对了部门,负责人也大多对我们存有怀疑,以场地不适合而惋拒。我想他们是担心我们在爬树时若不小心受伤,可能通过法律行动找他们麻烦。我们其实很愿意签下白纸黑字自负责任。为了爬者的安全及保护树木,我们会在爬之前彻底检查该树是否合适,爬的时候也会在枝干放一层胶套,以防破坏树木。” 除了申请“爬树准证”繁琐困难,年轻的敏之成立爬树运动俱乐部后,还得面对活在水泥森林太久,连心灵也变成石灰的国人对自然界的成见:“他们觉得爬树是幼稚的、傻子才去做。” 俱乐部刚成立时,敏之接受本地一家英文报的访问刊登后,一家英文电台的主持人曾用近于讥讽的口气在空中问:世上真有人飞越重洋到外国学爬树吗?结果有名听众“叩应”说:会呀,为什么不呢? 敏之微笑说:“很欣慰,至少本地有人支持我们,不觉得我们是傻子。 “不过大多数的人仍对周围的树没有认识,没有感情,觉得那是‘政府放在那里的东西,就由着它们在那里好了’,与我无关。” 新加坡,你这绿岛上的居民,心灵是否也绿意盎然?
每棵树都有自己的名字

爬树运动俱乐部的会员每爬一棵树,便会为它取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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爬树运动俱乐部的会员每爬一棵树,便会为它取名字。在红山中学采访拍照的那棵树叫“阳光”(Sunshine)。敏之说学校的校长很支持爬树活动,让她带孤儿、残疾人士及贫寒家境的孩子来这里爬树:“它是第一棵为他们带来欢笑的树。” 她所爬过最具有挑战性,也最钟爱的一棵树,是位于日本的“纠缠姐妹”(Twisted Sister)。它的枝干形状生得特别,爬上去艰难,所以获得这个难缠的美名。 为树取名是拟人化的做法,也对它们的生命力致敬:“我们的周围太多树了,许多人忽略了树也像人及动物一样有生命。一棵树能‘长大成人’是它生命力的见证。小树要抵抗藤蔓的层层缠绕把它‘掐死’,又得跟周围的树竞争阳光、养分、水分等,终于长大成树是多么艰辛的生命挣扎。因此我对树是尊敬的。” 只有健康的树木才适合让人攀爬,也就是:没有枯枝、烂根、白蚁堆、空洞树干等。 结了甜美果实招来蚂蚁,或附着其他植物的树也不适合人爬。 在本地比较适合让人爬的树是:雨树(Raintree)及合欢树(Albizzia)。它们的枝干伸展阔大,提供不同的层次让爬者在上面走、坐,甚至允许他们在上面悬挂吊床,露营过夜。当然,还是要绑着安全带,才不会一翻身而成千古恨。 骄阳爬树运动俱乐部下一次的训练活动将在5月展开。有兴趣的人士可电邮treedanser@lycos.com询问。或上网站www.treeclimbingasia.org/About.htm。
《联合早报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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