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2001-07-26)

　　这是哑巴都可以用电话的时代，也是电话升级为手机的时代。在日本街头，随时可以看见这种景象：年轻人边走路边全神贯注其手机，还不断用大拇指按键盘，但很少自言自语。日本称这类人为“拇指族”，是新新人类的一种。

日本年轻人几乎已到了人手一机的地步。

　　日本人称手机为“携带”，是“携带电话”的简称，也就是“随身电话”或“流动电话”。日式简称，也是另类文化，不知其原文或全名，经常会摸不着头脑，“携带”就是一例。

　　华文把行动电话，称之为“手机”，是翻译一绝。日本电电公社解体之后，先后成立了“移动”（IDo）和“多科莫”（DoCoMo）等多家公司，其实也就是电话过渡到手机的过程。“移动”顾名思义，是可移动的电话；“多科莫”则是日文“到处可”的意思。“多科莫”现在已经成了日本手机的代名词。

● 时尚潮流象征

　　手机成了日本人的最爱。今年3月统计，日本有6528万人拥有手机，相当于全人口的46.85％，年轻人的拥有率更高达90％，真是到了人手一机的地步。显然，这是随身听之后，日本最热的消费现象。

　　小巧轻便，机能还可以媲美掌上电脑，这是手机流行的最主要原因。年轻人趋之若鹜，更因为它是时尚潮流象征。日本流行文化、消费文化，大都是年轻人发明、领导、推动的，特别是豆蔻年华的高初中女生，更是潮流的缔造者，追随者。原宿文化是如此，漫画、金发、松糕鞋的流行，全都是这样，手机也不例外。

　　手机出现的初期，它依然还是人们一般的对话工具。时间是金钱，情报是先机，因此商人、执行人员，都视它为方便的联络工具。但是，新人类却把它当交友、娱乐，甚至是治疗孤独的工具。现在，年轻人已经到达手上不能片刻没有它的上瘾状态。日本环境的特殊，又加速了手机的多用途发展。

　　日本人重礼仪，外表不爱管闲事，却对周遭环境异常敏感，任何额外声响动作，都被视为是破坏氛围的举动，虽然他们都不凝视他人，却关注别人的举手投足，虽然都像在闭目养神，却都在凝神聆听任何声响，在客厅或车厢内对着电话高谈阔论，固然被认为是没有教养的行为；“自言自语”，同样被认为是难以忍受的骚扰。行动电话出现的同时，东京等大城市的电铁车辆，车厢内便出现劝阻乘客勿使用手机的告示。它说，“请勿使用手机，避免骚扰旁人”。

日本年轻人现在以手代口，享受无声胜有声的特殊情趣。

● 打发时间消除寂寞

　　新人类虽然不很介意别人的白眼，经常会有越轨行为，但是无声电话的诞生，却缓和了新旧人类的紧张关系。新型手机不仅可以通话，还有传递文字的功能，收发电邮的方便，新人类能够在“严肃的”场所，包括在学校埋头打手机，既不必破坏环境安宁，又不必严守清规戒律，手机当然成了年轻人的新宠。

　　现代日本学生，在教室内悄悄打手机，已经算是好学生了。不捣蛋，不起哄，老师是要感恩的。思春期的男女，怕人耻笑自己没有朋友没有对象，而手机便成了他或她广受欢迎的象征。学生也利用手机，上课时打几个字问候对方，开一个小玩笑，甚至传一封情书，既可打发时间，也可消除孤独。

　　上年纪的人，就是不能理解这种现象。去年成人节，有关当局邀请市长等大人物上台演讲，年轻人却当它是学校的毕业典礼，照样在台下大玩手机，市长一时气愤，拂袖而去，结果成了报章花边新闻。

● 对拇指“刮目相看”

　　年轻人使用手机，其实已经不只是利用它来通话，而是享受一种史无前例的，以手代口，无声胜有声的特殊情趣。他们是玩电玩成长的世代，不发一言按动键盘，就是最大的乐趣，于是“拇指族”诞生了。

　　手机设计人猛然发现，年轻人喜爱的手机，是能使手掌感觉舒适，拇指活动自由的设计。人类学者也发现，过去被人认为又粗又短，缺乏创造力的拇指，在这个电玩时代，竟然变得粗壮有力，反应神速的多面手。如果说，是拇指开创了电玩时代，手机也开拓了崭新的拇指文化。发明用十根指头打键盘的西方人，不得不承认，过去他们是低估了拇指的能耐。

　　拇指文化出现之后，人们开始改变过去对拇指的偏见。比如，英文的“thumb”，原本是说拇指“笨手笨脚”（all thumbs）的，现在却不得不对它刮目相看，因为它协助人们可以一手拿手机，同时只用其中一根拇指，就可以拨手机号码，发出信息。由于拇指的快而有力，人们按键盘的速度，几乎可媲美用口说话，使电话不单可听、可读，还可看。

　　有专家作过试验，日本的新人类，用拇指10分钟便可轻易输入350次键，这正是日本文字键盘输入三级考试的合格标准。由于拇指文化的崛起，就有很多年轻人，情愿舍弃嘴巴，而普遍用拇指来“讲”电话了。

《联合早报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