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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2001-07-24)

本地青年机不离手


● 吴韦材

年轻人用手机

  几乎人人都认为自己绝对需要手机,任何角落都有人分秒需要讲电话。都市人真的那么热衷于沟通吗?

  电子资讯兴起于西方,特别是美国,但目前手机运用率最高的区域却在亚洲,尤其是商业城市,几乎是人手一机。手机,勿庸置疑带来方便,但这股“手机风”究竟有多少是在配合更高层次的社会需要?又有多少是“你有我有”的虚荣游戏?

  截至去年底,我国每100人中有68.4人是手机用户,目前最保守估计相信已越过70人。广泛使用手机既成事实,那么国人日常用手机的行为又如何呢?

手机排遣寂寞

  记者上街采访时发现,几乎人人都认为自己绝对需要手机,理由十之八九是认为自己需要拥有更多的分身空间。做生意的说:“有手机我就可以随时候命。”当老板的说:“有了手机,我可以遥控姿态赚钱,也可以随时找一批候命的人。”

  这社会现象是挺涌动的,仿佛任何角落都是一刻也不能不讲话,不管是在电发、炒菜、如厕,甚至是在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境里,都有分分秒秒需要说话的人。都市人真的那么热衷于沟通吗?

  新加坡国立大学社会科学系高级讲师张汉音博士认为,手机通讯的开发,本身具有积极价值,也带来前所未有的方便,但也有越来越多超常的手机行为。他说:“责任并不在于手机。拿手机作为炫耀的心态,恐怕已不多。老打不停的情形并不排除寂寞成分,有些人原本就是电话打惯了,每天非得连续用上一两小时,甚至三四小时似乎就活不下去。那就变成像一天三餐般的日常需要。但这种排遣寂寞的习惯该是有了手机以后才慢慢形成的,并非一开始就有。手机功能越来越多,一旦超过实用的必要性,那么它就有可能变成满足其他心理需要的工具。”

学生每天打四五小时

年轻人用手机

  这么看来,以手机炫耀的似乎是自己的“重要性”和“时时刻刻有人需要”的心理虚荣感。年纪小的孩子在这点上更易受到影响。虽然许多学校都不准学生带手机上学,但偷偷带着的仍不乏其数。张博士说:“我做过调查,有些学生一天可以打四五小时的手机,从小学到大学都有这现象。好些学生打手机的费用,每月超过整百元。”

  小学六年级学生张漫如(12岁),对自己小小年纪就“拥机”有所解释,她说:“我是因为健康问题,因此爸妈为我作了安排。我的手机跟妈妈的电话是连线的,每月也只是缴基本费用。学校里确实有好些同学拿手机,大家都爱玩SMS,也不是太过分啦,倒是在街上,我很讨厌人家大大声讲手机,有时还骂脏话,那真够恶心的。”

从“玩机”到“玩人”

  现在,有许多年轻人用手机大玩盲目拨号,期望能制造更多的非常态接触。记者就曾碰过4名年轻人,从白沙上地铁后,就人手一机大玩盲目拨号,还互相传机轮流与陌生人对话,一直玩到裕廊东转换站。到底这种盲目拨号存着什么心态?

  张博士说:“在比较发达的社会里,当人们感觉平常工作无聊或学习太累,就会渐渐形成对刺激的额外追求,光有电视、电影、卡拉OK或热舞对一些人来说已经不够,特别是年轻人,会以玩手机来寻求新的刺激。但这种心态已经不只是‘玩机’而是在‘玩人’。可以肯定,现在有相当多人滥用手机的功能,把它用在没意义的事情上,这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生命。这些人对后果已经不加顾虑,加上手机能有种种不受惩罚的方便,难免会助长这类不负责任的情形发生。”

滥用手机是一种污染?

  新加坡对公众场所的手机行为,虽无正式规范,但好些地方,是禁止使用手机的。

  医院病房、机舱内、汽油站、有雷达设备的机构、学校课室、某些私人俱乐部及餐馆。

  至于表演剧院及音乐厅,虽无明文禁止,但为照顾环境,都会建议观众看演出时把手机关掉。

  20年前,人们也许没想到有一天会有那么多人在街上拿着一“块”东西“作喃喃自语”状。手机不只带来方便,也常常把“很个人的内容”带到街上去。在一个人口密集的都市里,这项被认为“纯属个人”的行为,其实是一种侵权及污染。

年轻人用手机
一些莫名奇妙以恶作剧为乐的SMS。

  曾绣芳(40余岁)对一些人把“私家内容”搬到阳光下有较强烈的反应。她说:“以为接通电话之后就是进入一个私人空间,那是很阿Q的。就好像在车厢里,或对面可以望得见的厨房里,其实都不是私人空间,何况在人来人往的场合。你兴高采烈谈情说爱固然旁人没兴趣,用abc到xyz吵架更是令他人难堪,还有莫名奇妙以恶作剧为乐的SMS,甚至还拼音成方言,好像打油诗那样输过来,新加坡人真的那么无聊吗?”

  张博士认为:“在公共场合里,都是陌生人,更该检点自己的行为,遗憾的是,人们常忽略了这方面,并且对文明的规范也不注重。我最近到欧洲去,那里的生活水平也很高,但那里用手机的情形倒是比较理智的。”

用手机行为:关乎文化态度

  高科技虽兴起于欧美,却在亚洲泛滥,现在一切高科技产品不断冲击亚洲都市,对文化认识水平较低的群众,其中会不会是带着“理所当然拥有现成科技方便”的暴发户心态?

  张博士无奈地肯定这点。“是,在这里,譬如在地铁内,就常发生目中无人现象,其实这些个人内容别人并不爱听,听了很烦,根本是种噪音,这是个文化态度,如果能有比较理智和文雅的文化态度,才会自动照顾他人感受。

  “有些人觉得自己干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,觉得有这个权利,认为自己打电话很重要,不管是和朋友还是和无聊的人讲,而且讲得很畅,这就是文化层次低。一般在公共场所,真的很需要才用电话,说话得轻声,如非需要,最好不要拨电话。”

滥用沟通:沦为掌上玩具

年轻人用手机
有人在大庭广众乐此不疲地测试手机的各种铃响与声量。

  尤有甚者,记者遇过一些人,在大庭广众乐此不疲地测试手机的各种铃响与声量,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,缺乏群居意识,也无公德心。以前有“路霸”,现在更有“手机霸”,在戏院或看演出的观众席上;在银行或邮局队伍里;在图书馆或展览场上,这种漠视环境的霸类人物,常能碰见。

  此外,还有一些人把手机当发泄工具,这种人仿佛是故意把话说给旁边的人听,他们利用电话内容来摆款充阔、公然撒谎、谩骂女佣等,这何止是滥用沟通,简直是都市心理病了。

  继续开发手机新功能,意义原本积极,但这意义取决于使用者的态度。许多“活学活用”的人,则用来“遥控”孩子,或考试时作弊;在国外甚至有“走火入魔”现象,如用手机搞分居、办离婚,或利用手机最新的“间谍式”功能当“瞥伯”,监视别人的行动等。

  假如手机的“沟通功能”已沦为“e世代的掌心玩具”,那么,高科技在这个信息泛滥的时代又具有什么意义呢?

《联合早报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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